那勺巧克力冰淇淋。
&esp;&esp;浓郁的巧克力味道在口中弥漫开,微苦,回甘,还有脆片的颗粒感。
&esp;&esp;“好~”她咽下,声音不自觉地放软,抬手揉了揉于斐的头发,“巧克力的呀,我们斐斐最喜欢的,我也喜欢。”
&esp;&esp;于斐得到肯定,开心地缩回手,自己又挖了一大勺,吃得眉眼弯弯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甜蜜世界里。
&esp;&esp;而坐在对面的聂行远,每一次、每一次听到蒋明筝用这种半是自嘲、半是刻意市侩的口吻谈论自己,尤其是把自己放在天平上称量、用“值不值”、“赚不赚”来定义时,心口都像被最细的针密密地扎过,泛起一种绵长而清晰的钝痛。
&esp;&esp;他知道张芃找她是为了那档节目、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,也预想过她可能会答应,可亲耳听见她用这么“轻松”、甚至带点无所谓的态度说出来,用“朝钱看”、“很赚”这样的字眼,去概括未来四十五天要将自己置于公众审视之下的日子……那股混杂着心疼、无力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憋闷的情绪,还是瞬间冲了上来,让他喉咙发紧,舌根都泛出苦意。
&esp;&esp;蒋明筝从来不是什么热爱社交、享受被关注的性格。恰恰相反,她骨子里甚至有些孤僻,需要大量独处的时间来恢复能量。外界看到的那些长袖善舞、从容周旋,不过是她为了保护自己、也为了达成目标而精心穿戴上的一层盔甲,是壳,不是芯。让她这样的人,去参加一档本质上需要大量互动、暴露甚至表演的“恋综”……聂行远几乎能想象那对她而言是怎样的消耗。
&esp;&esp;聂行远看着眼前那盒色泽诱人、点缀着金黄焦糖夏威夷果碎的冰淇淋,这本是他很中意的口味。可此刻,那熟悉的甜香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挡住了,送入口中,只尝到一片温吞的、令人意兴阑珊的冰凉,细腻的口感也变得滞涩无味。他的全部心神,早已不受控制地系在了对面的人身上。
&esp;&esp;“既然都请了关罄繁那种级别的,剩下那些嘉宾,估计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,非富即贵。”蒋明筝用勺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渐渐融化的香草冰淇淋,语气像是在分析一桩普通的商业合作,条理清晰,利弊分明,“向上社交的绝佳场合,错过了可惜。就当是……给我的基金会铺铺路,拓展拓展人脉。”
&esp;&esp;她顿了顿,勺尖在绵软的冰淇淋里划出无意义的痕迹,继续说,更像是说服自己:“那个阶层的人,多少讲究个体面。融策明年就指望这节目当开门炮呢,挑人肯定谨慎,不至于安排太难相处的。再说,”她抬起眼,飞快地瞥了聂行远一下,又垂下,声音低了些,“我的目的本来也不是去谈恋爱,就当是……”
&esp;&esp;话语在这里卡了壳,她似乎一时找不到最贴切的形容。不过只停顿了短短一瞬,她便囫囵吞下一大口冰淇淋,冰得轻轻“嘶”了一声,随即抬起脸,对着面色明显凝重的聂行远,扯出一个带着点调皮、意图活跃气氛的笑:
&esp;&esp;“就当是攒我的‘买房基金’!等这笔钱到手,咱们就换个大点、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。于斐得有个能让他随便折腾的乐高房,你也不能老蹭我的书房用,得有自己的地盘。你们俩,”她伸出手指,隔空点了点聂行远,又虚指了一下旁边专心吃巧克力的于斐,“平均身高188的‘巨人’,挤在现在这个小窝里,转个身都束手束脚的,我看着都憋屈。风水大师可说了,人得住层高够、空间敞亮的房子,运势才能顺,才能旺。”
&esp;&esp;聂行远垂着眼帘,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,恰到好处地掩住了眸底深处翻涌不息的情绪。他看着自己面前那盒也开始失去形状的冰淇淋,耳边是她描绘的、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的“未来图景”——有他,有于斐,有她,还有一个更宽敞、更自在的“家”。
&esp;&esp;这话语像一股温热的暖流,猝不及防地注入心田,瞬间冲散了先前大半的苦涩,只剩下一种混合着酸软、心疼与无限爱怜的复杂滋味,沉甸甸地充盈胸腔。
&esp;&esp;他终是牵动嘴角,努力扯出一个看起来还算轻松的笑容,顺着她的话,用上了她惯常的那种带点玩笑的口吻:
&esp;&esp;“看来,我们蒋老师这是暗地里存了好大一笔安家基金啊。京州这地方,想换个像样点的房子,没个一两千万,怕是下不来吧?”
&esp;&esp;他很想说,筝筝,我有钱,很多。
&esp;&esp;你不需要这样计算着、辛苦着去换一个“我们”的未来。你想做什么,或不想做什么,我都可以是你最坚实的后盾。三百八十万,或是三千八百万,在我心里,都远不及你真正舒展眉头、发自内心快乐的模样来得重要。
&esp;&esp;但他更知道,此刻,他绝不能这样说。这样的话语,对骄傲如她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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