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3章
&esp;&esp;仲羽去北京出了趟短差。郑好出院的前一天，她赶回上海，来了病房。
&esp;&esp;郑好丧着脸坐在床沿。
&esp;&esp;仲羽问护工阿姨郑好怎么了，担心她是不是身体状况不太好。
&esp;&esp;阿姨说：“隔壁病房的苏晓走了。”
&esp;&esp;是那个想让乔思衡给她做手术的女患者。
&esp;&esp;进手术室前，她给每个病房的病友都送了平安符，包括郑好。
&esp;&esp;仲羽询问原因。阿姨说，挺过了手术，没挺过并发症，人是在icu没的。
&esp;&esp;实在是好遗憾。
&esp;&esp;郑好说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感受死亡。
&esp;&esp;仲羽心想，那她算是幸运的。
&esp;&esp;仲羽十五岁那年，妈妈在她的怀里闭眼。前几年，她又先后送走了外公和外婆。
&esp;&esp;她对死亡的概念十分清楚。
&esp;&esp;她买了一些甜品，让护工阿姨陪郑好一起吃。
&esp;&esp;打听了一下，乔思衡今天在实验室，送了一份抹茶蛋糕过去。
&esp;&esp;上海降了温，梧桐枯叶落满地。
&esp;&esp;乔思衡出实验楼时把羽绒服套在身上，仲羽也裹紧了她的围巾。
&esp;&esp;两人不急不慢地往住院大楼走。
&esp;&esp;乔思衡问仲羽今天怎么想起来来找他。
&esp;&esp;仲羽说明天郑好出院，她工作排满了，抽不开身过来，提前来跟他打个招呼。
&esp;&esp;客套的话已经说过好几轮，乔思衡知道她没几分真心，低头笑而不语。
&esp;&esp;安静地走了几分钟后，乔思衡对仲羽说：“郑好的病友走了，她正伤心呢。”
&esp;&esp;仲羽啄了啄下巴，“郑好跟苏晓同龄，都是二十四岁。”
&esp;&esp;听见苏晓这个名字，乔思衡的眼睛直了一下。他抬起手摸了摸鼻尖，欲言又止。
&esp;&esp;仲羽顿住脚步，抬眸看向他的脸：“现在你对死亡司空见惯了吗？”
&esp;&esp;乔思衡侧对仲羽站着，下意识地抿住嘴唇。唇瓣被咬住，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变得更加突出。冷风中这副样子显得有些落寞。
&esp;&esp;他少有这样的神色。
&esp;&esp;他没回答仲羽这个问题，而是温声道：“第一次经历自己接诊的病人倒在手术台上时，我第一个电话是打给你。”
&esp;&esp;说完继续往前走，没有给仲羽留话口。
&esp;&esp;仲羽倏然间卸了点心气，跟上他的脚步，不再谈论这个话题。
&esp;&esp;那通电话她没接是事出有因。
&esp;&esp;没想到后来会成为他们牵丝攀藤的关系里的结。
&esp;&esp;总之事情已经过去两三年。
&esp;&esp;回到住院部，乔思衡说带仲羽去参观一下他的办公区。
&esp;&esp;仲羽没多想，跟着他往前走。
&esp;&esp;不承想他敲门推开一个单间，是他老师陈主任的独立办公室。
&esp;&esp;仲羽正一脸茫然，乔思衡指着她对陈主任介绍道：“这就是我的那位高中同学，仲羽。管仲的仲，羽毛的羽。清华计算机系毕业，现在是物理引擎工程师。”
&esp;&esp;“你好你好。”陈主任急忙起身同仲羽打招呼，又打趣乔思衡道：“你这老同学可比你优秀多了啊。”
&esp;&esp;乔思衡倚在桌沿上，漫不经心地应声道：“是，高中那会儿我怎么都考不过她。她当初要是肯学医，拜到您门下，恐怕您做梦都会笑醒。”
&esp;&esp;仲羽觉得这话听着酸。
&esp;&esp;她露出笑脸同陈主任寒暄几句，衷心感谢神外的医护对她同事郑好的关照。
&esp;&esp;陈主任笑道：“乔思衡最烦有人找他走后门，你可是个先例。可见你们同窗情谊深厚。”
&esp;&esp;寥寥几句，仲羽已经听出陈主任对这个徒弟的偏爱，也在陈主任打量她的眼神里品出点别样的意味。
&esp;&esp;离开陈主任的办公室后，她问乔思衡：“你老师是业内权威，你该不会是想介绍人脉给我认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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